引子：于娟悲剧
对当代中国危机的讨论，大概没有比身边发生的悲剧更加令人触目惊心或感怀伤情的。2011年4月19日3时，32岁的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讲师于娟不幸去世。这是一位才华和梦想尚未展开的女子就永远在今世与我们这些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隔绝了。她的天资不乏聪慧：本科就读上海交大，在复旦读完硕士博士，赴挪威继续深造，回国任职；她的人伦不乏幸福：她是一个大学副教授的妻子、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一个双亲健在的独生女；她的物质生活不乏快乐：有房，有车，还有点社会地位。但是，2009年12月，她被确诊患上乳腺癌；2010年1月2日，被进一步确诊乳腺癌晚期，一年后离世。
在她去世之前，她幡然醒悟，决定“废物利用”，开设博客名叫“活着就是王道”。尽管疾病缠身需要休息，但是她还是坚持每天早晚更新两次博客，记录病中情况，并反思当时的生活方式：“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晚睡，身体都不错，但是晚睡的确非常不好，回想10年来，基本没有12点之前睡过，学习、考GT之类现在看来毫无价值的证书、考研是堂而皇之的理由，与此同时，聊天、网聊、BBS灌水、蹦迪、吃饭、K歌、保龄球、吃饭、一个人发呆填充了没有堂而皇之理由的每个夜晚，厉害的时候通宵熬夜。”她进一步分析了自己患上绝症的根本原因是违背自然法则，没有善待自己的生命：“下午5-7点酉时 肾经当令 晚上7-9点戌时 心包经当令 9-11点亥时 三焦经当令 11-1点子时 胆经当令 凌晨1-3点丑时 肝经当令 3-5点寅时 肺经当令 5-7点卯时 大肠经当令 当令是当值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个时间，是这些器官起了主要的作用。人体不能在这些时候干扰这些器官工作。”“23时至次日3时，是肝脏活动能力最强的时段，也是肝脏最佳的排毒时期，肝脏是人体最大的代谢器官，肝脏受损足以损害全身。所以，长期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的说法并不夸张。因此，医生建议人们从23时左右开始上床睡觉，次日1至3时进入深睡眠状态，好好地养足肝血。”最让同时代人感到震撼的是，她反省了自己的价值观：“我想我之所以患上癌症，肯定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累积的结果，但是健康真的很重要，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的加班，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如果有时间，好好陪陪你的孩子，把买车的钱给父母亲买双鞋子，不要拼命去换什么大房子，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蜗居也温暖。”“名利权情钱，没有一样能够带得走。到了这样的境地，什么都不重要。不希望所有人到了生命尽头，才意识到这辈子白活了。”在生病期间，她全家人都投入这场与死亡竞赛的战斗：“父母公婆对我光头形象的种种反应让我油然生敬：他们真的无所畏惧，从来不担心我是下一个，他们只是每天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满心期待我重新站起来：老爹每日四点半起床，熬中药熬灵芝熬五红汤熬枫斗水熬绿豆水，然后瓶瓶罐罐装好挤第一班公交车第一班地铁送到医院或我租的房子。”但是最后是悲情离世，一个人的不幸带来的是中国的人三大不幸：（儿子）少年丧母，（丈夫）中年丧妻，（父母）晚年丧子。
一、当代中国抑或全球处境：过劳模及其病症
中国社会经过近六十年的折腾，现在已经进入一个“疲子社会”，国民的疲惫之相触目惊心：政疲，财疲，法疲，文疲，利疲，艺疲，教疲，学疲，智疲……；同时进入一个另类的多民族社会，新“民族”啃老族、蜗居族、蚁族、打工族、宅族、压力山大族……处处皆是。
中国主流社会一直奖励劳动模范，对给国家和社会作出杰出贡献的劳动者给予奖励。但是当代中国出现了一个光荣的错误，即为了谋生或逐利，许多工作者成为“过劳模”（过度劳累的模范）和三超人（超符合工作，超重，超量咖啡摄入）。这些人一个共同点是生活上做到“四项基本保证”（星期六基本保证不休息，星期天基本休息不保证，中午基本保证不回家，晚上回家基本不保证），生物钟的运转以“朝九晚无”为模式，甚至一些网迷们已经达到“晚九朝无”的骨灰级别，出现“40岁以前以命赚钱，40岁以后以钱买命”的困境。其结果就是不断有过劳死新闻见诸报端，无荣誉的烈士让活着的人唏嘘感叹：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企业主倒在健身房，女主播倒在播音室，教师倒在书房，公务员倒在酒桌上。实际上，当代中国的人普遍危机是我们成为三无产品：无情无义（对自己、他人、社会、自然环境冷漠、漠不关心）、无天无地（自然环境被肆意破坏）、无法无纪（缺少对超越者的敬畏之心）。简言之，当代中国人普遍用空间及其物质来剥夺时间的价值：我们患上时间遗忘症；我们成为三狂人：控制狂、世俗狂、焦虑狂。
当代中国抑或全球的危机在根本上不仅仅是一种生活方式或思维方式的危机，而是一场深刻而切入骨髓的价值危机。就内忧而言，内心世界为物质所占据，内心空间化，用生命/青春堵明天；就外患而言，外在世界被物质化，自己、他人、社会、自然环境成为被盘剥的对象；自己、他人、社会、自然环境以自身方式报复人；人提前死亡，人际关系冷漠，社会板结，自然恶化。
二、圣经中的守安息日传统
每种既存的文化或宗教都希望利用传统资源来应对当下的危机。就犹太-基督教传统而言，犹太-基督教共同体数千年以来，一直坚持守安息日的传统，由此对现代性危机提出自己的解药。
守安息日传统出自于圣经。创世记2：1-3记述：“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和合本）。根据此处经文，我们认为，尽管此处没有出现守安息日的制度规定，但是作为制度的守安息日的安息日思想已经明确形成，即神六日完成他的创造世界的工作，第七日享受他的创造工作并继续护理这个受造的世界。针对所有人类的安息日思想是否在太古历史时代被所有人遵守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所有人类必须守这个特别归于神为圣洁并蒙神赐福的安息日。
在圣经中，第一次出现守安息日的文字出自出埃及记第16章。当时，以色列人在摩西带领之下离开埃及为奴之地，神恩待以色列人，从天上降下吗哪来供养他们，并第一次明确要求他们守安息日：“摩西对他们说：‘耶和华这样说：明天是圣安息日，是向耶和华守的圣安息日。你们要烤的就烤了，要煮的就煮了，所剩下的都留到早晨。他们就照摩西的吩咐留到早晨，也不臭，里头也没有虫子。’摩西说：‘你们今天吃这个罢！因为今天是向耶和华守的安息日；你们在田野必找不着了。六天可以收取，第七天乃是安息日，那一天必没有了。’第七天，百姓中有人出去收，甚么也找不着”(16：23-27；和合本）。耶和华藉着摩西的口告诉以色列人，五天收集当日用吗哪，第六日收集两日用吗哪。第七日则不收集吗哪，用停止收集吗哪的工作来记念耶和华的安息日。但是，实际上，在此第一次明确记述的守安息日中，以色列人并没有做到人人遵守。
守安息日制度化体现在摩西从西奈上所领受的十诫之中的第四诫：“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六日要劳碌做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都不可做；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华赐福与安息日，定为圣日”（出埃及记20：8-11，和合本）。守安息日律法成为摩西十诫之一环节。此外，其它圣经经文进一步将守安息日制度化。约书（出埃及记20：22-23：33） 规定：“六日你要做工，第七日要安息，使牛、驴可以歇息，并使你婢女的儿子和寄居的都可以舒畅”（23：12和合本）。礼仪十诫（出埃及记34：10-26）要求：“你六日要做工，第七日要安息，虽在耕种收割的时候也要安息”（34：21，和合本）。第二个版本的摩西十诫（申命记第５章，和合本）再次规定：“当照耶和华─你 神所吩咐的守安息日为圣日。六日要劳碌做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 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牛、驴、牲畜，并在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都不可做，使你的仆婢可以和你一样安息。你也要记念你在埃及地作过奴仆；耶和华─你 神用大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将你从那里领出来。因此，耶和华─你的 神吩咐你守安息日”（5：12-15）。出埃及记31：16-17将守安息日与圣约结合起来：“故此，以色列人要世世代代守安息日为永远的约。这是我和以色列人永远的证据；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天地，第七日便安息舒畅”（和合本）。据此，犹太-基督教传统认为安息日是神人立约的第一个标记。利未记23：3要求以色列人在守安息日时要有集体宗教崇拜活动：“六日要做工，第七日是圣安息日，当有圣会；你们甚么工都不可做。这是在你们一切的住处向耶和华守的安息日”（和合本）。
三、与耶稣一起守安息日
我们现在无法完整地复原古代以色列人守安息日的具体情况，但是古代以色列人守安息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大卫王曾经专门谱写过安息日的诗篇（诗篇92）。尽管我们缺乏具体的文献来复原历史上的守安息日活动。但是，我们至少可以通过当代守安息日的犹太人，来大致了解耶稣是如何过安息日的。
首先，为预备守安息日，星期五下午，敬虔的犹太人开始预备安息日来临。这种气氛像是在预备一位贵客的光临。首先他们要打扫房间，家人沐浴、更衣，摆设最好的餐盘碗碟，预备节庆餐食。在安息日不可以做的工作，必须在安息日来临之前完成；安息日的饮食也必须事先准备完成。
其次，守安息日的序幕是点燃安息日烛台。正如平常日一样，犹太传统的守安息日从古至今都是从日落时分开始。传统的安息日禁令禁止当天点火，点燃安息日烛台是提供日落到睡觉前的照明之需，现在则代表安息日的开始。此时，犹太人在家里由一位妇女（通常是一家之女主人）点燃两支蜡烛，口颂祝福祷辞，宣布安息日来临。两支蜡烛象征安息日的双重诫命：“纪念”（zakhor）与“遵守”（shamor）。点燃安息日蜡烛虽然为解决生活之需，但是其背后的神学出自于创世记1：3，神的第一天创世工作是。点燃安息日是记念神的创世工作，藉此来效法神的创世工作，与造物主连接为一体。
最后，守安息日开始。星期五安息日开始之晚间犹太会堂会举行崇拜活动。一般而言，犹太人在会堂中举行欢迎安息日来临仪式（kabbalat shabbat），请一人点燃安息日蜡烛，吟颂一段雅歌，其中大部分取材于圣经，藉此将人生的重心从六日转向第七日，赞美安息日为众日之皇后。接着，犹太人祷告、唱赞美诗。这里的祷告属于晚祷，要诵读示玛篇：“听啊，以色列，耶和华是我们的上帝，耶和华是一”（申命记6:4-9）。在诵读一段祷告纪念耶和华的慈爱（VeShamru，出埃及记31:16-17）之后，接着站立静默默念经文和七个祝福，然后祷告，吟颂“我们的职责” 即Alenu）。然后拉比布道。最后以“世界的主”祷文（Adon Olam）结束礼拜。崇拜结束后要茶点的时间，被称为“安息日之乐”（oneg shabbat）。
安息日晚宴（第一餐）于星期五晚间在家中举行，或在参加犹太会堂仪式后在家中举行。这是与家人以及朋友共享的晚宴，有特制的餐点，以诵读祝酒词（kiddush）开始，酒象征快乐。通常丈夫祝福妻子（引用箴言31：10：才德的妇人谁得着呢？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也有父母祝福子女的话语。接着。犹太人颂唱祝饼辞（hamotzee），预备食用哈拉饼（ Hallah，安息日专用，用饼蛋和面粉混合烘烤，略带甜味）；之后全家共进晚餐，享用事先煮好或炖熟的食物。由于在安息日期间禁止生火煮食物，因此食物必须在安息来临前就煮熟预备好。晚宴以吟唱诗歌（zemirot）和谢饭辞（bircat hamazon）结束。这是一段集友谊情谊、美食、聊天、轻松快乐为一体的美好时光。祷告后上床就寝。
星期六清晨，犹太人起床、早祷、早餐，然后到会堂参加安息日礼拜，直到接近中午时间礼拜结束。会堂崇拜活动主要环节：开始祷告；重点是阅读托拉等经文，有规定的读经表；举行公共祷告；拉比布道；结束祷告。礼拜后，犹太人回到家里全家人或在会堂再次祷告共进庆典式的午餐（第二餐） 。典型的午餐饮食是事先以文火慢炖的安息日午餐（Cholent）。饭后颂念感谢祷告。
家人利用下午的时间或一起祷告和举行崇拜活动，诵读下周托拉进度表上的前几节经文，或聊天，或散步，进行休闲活动或是小睡片刻。在安息日结束前，传统上会在下午时分享用第三次简单的餐食（第三餐（soodah shleesheet）。星期六傍晚的天空出现肉眼可辨的三颗星星的时候，安息日正式结束。犹太人在家中举行简短的分别为圣（havdalah）仪式，表明安息日的结束，同时吹熄蜡烛，嗅闻香料，并为葡萄酒而感谢神，最后祝愿：愿你有美好的一周（shavua tov）。安息日结束，进入新一周的平常日。
四、安息日的奥义
犹太传统中的守安息日法律规定一方面一直为犹太人自己继承，另一方面也为基督教所吸纳，并被大部分教派改为基督复活的星期日，定为主日。犹太-基督教传统对安息日的持守，其中的主要神学意义至少体现在：
1、藉着守安息日恪守伦理一神论传统。神六日创造世界和人类。创世即建立神对世界的主权。第七日，神安息。安息日即建立神对时间的主权并要求人与神在安息日中建立亲密关系。由此进一步确定了犹太-基督教的伦理一神论思想中的基本观念：神不受时空限制，神是时与空的主宰，安息日是神的超越性和内在性的标志。
2、安息日安息日与月亮的盈亏无关，与太阳相关的四季循环无关。安息日超越受造世界的限制。
3、安息日和六日之间的关系，根据约书（出埃及记20：22-23：33）的看法，“六日你要做工（敬拜，侍奉），第七日要安息（shabbat），使牛、驴可以歇息，并使你婢女的儿子和寄居的都可以舒畅”（23：12，和合本）。做工是为神服务的一种重要的方式，但不是最高的方式。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圣经对做工的看法与现代社会不同，提出做工日与安息日之间的关系：做工是敬拜神的一种途经，做工的目的是为了安息。安息是生命的目的，而非相反，安息的目的是为了做工。
4、安息日和以色列人的关系。根据一则犹太寓言故事：以色列是安息日的新娘。
5、藉着安息日，人过一种圣洁生活，操练成圣的工夫。通过安息，将人与工作、空间分别开，用祷告默想内省建立神人关系；通过安息，将自己与事务分别开，获得身体的休息和灵魂的复苏；通过安息，将自己与劳作分别开，与你的邻舍（配偶孩子父母朋友甚至陌生人）建立关系；通过安息，可以从容不迫地吃饭、对话，让心灵得力。为了过一种圣洁的生活，把时间分给神、自己、他人和自然，犹太传统列出3９种工作不可在安息日做。《密西拿·安息日》7：2（Mishnah, Shabbat, 7:2），延伸自出埃及记31:13守安息日的吩咐，以及出埃及记31和35-38章有关建筑圣所的工作（melachah，意指创造性的工作）内容，拉比拟出安息日禁止的39项工作，包括：1)撒种、2)耕地、3)收成、4)绑捆农作物、5)打谷、6)簸谷、7)挑选谷物、8)磨谷物、9)筛谷物、10)揉面团、11)煮食物、12)剪羊毛、13)洗羊毛、14)弹羊毛、15)染羊毛、16)纺织、17)编织、18)做成两线团、19)纺织两条线、20)分开两条线、21)绑绳子、22)松开绳子、23)缝两针、24)撕开、25)放陷阱、26)宰杀动物、27)剥动物皮、28)腌肉、29)保存皮革、30)刮皮革、31)剪皮革、32)写两个字母、33)擦掉两个字母、34)建筑、35)拆建筑、36)熄火、37)点火、38)敲铁锤、36)拿一样东西从私人空间到公共空间，或是在公共空间运送物品。不论是上述所有的工作项目，或是含有类似原则的工作，或是为了类似目的的活动，一律禁止在安息日进行。此外，安息日也禁止旅行、做买卖或是日常的工作，这些都违遵守反安息日的精神。就现代意义而言，使用电器物品对有些犹太人也在安息日禁止事项之内，因为使用电器产生的功能等同于古代人的“点火”[1]。不过，在特例情况下，有些工作容许进行，例如宗教事务（举行割礼、实行祭司职分）、防卫战争、拯救生命。此外，神在安息日也继续进行他护理世界的工作。现代正统派犹太人引申其中的用法，针对现代人的生活规定凡与洽商、贸易、消费、购物、做家务、卡车、坐车、写字、使用电器，打电话相关的事情，均禁止。
6、安息日体现出强烈的社会伦理关怀。神设立安息日的第二个理由是要求以色列人藉着守安息日记念出埃及，人在安息日得自由。这种自由惠及一切人以及土地，在这种意义上，在安息日人与万物平等。因此，安息日在神学上具有双重意义：创造与解放。记念安息日，并守之为圣（出埃及记20:18）指出安息日的理由为：记念神六日创造世界，第七日安息。而另一处经文，提出守安息日（申命记5:12）的理由是：神拯救以色列人脱离埃及的奴役生活，得到解放。神像母亲一样，关心人的身体与心灵的健康，让人能够得到充足而优质的休息。事实上，一个人拥有良好的健康就是送给神最好的奉献。对于基督教而言，守安息日就是记念主耶稣基督完成对我们重新创造的工作，使得我们称为重生的人并享有这种重生带来的各种属灵上的益处。
7、安息日与弥赛亚盼望密不可分。犹太传统认为恪守安息日就是品尝来生；如果所有犹太人遵守安息日，弥赛亚即将来临（《创世记经解》G.R.）。对于基督教而言，守安息日就是在今世靠着圣灵的工作在基督中预先享有永生（希伯来书4）。
五、守安息日与现代性危机
守安息日的基本原则与各种版本的人本原则截然相反。只要人委身于技术世界和经济世界，那么他会有陷入绝对的人类中心主义之危险。从圣经来看，人类中心主义是最坏的偶像崇拜。安息日思想与现代文明追求的目标对立。现代技术文明的典型特征之一就是征服空间；现代文明的典型病症是失去对庄严的时间的欣赏。它时常通过牺牲生存中的本质性要素即时间来赢得胜利。现代是文明的另外一个典型特征就是对辉煌的空间着迷，对崇高的空间事物如醉如痴，其结果之一具有广延性的物成为沉重地盘踞在我们心灵之上的范畴，君临我们所有的所思所想。安息日要求人人均享安息日的祝福，为消除古今中外各种版本的不平等、奴役、剥削（人与环境）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资源。安息日要求人类将工作与安息结合，用安息的视角对待工作，使工作获得超越自身的价值和意义。安息日要求犹太人以及基督徒放眼未来，用未来来看待今生。换言之，生命的构成不只是今生，还有对来世的盼望。安息日是对生命本身的感恩，即生命以及世界乃是一种恩赐。
现代文明的出路不是复归技术或计算机化的社会，而是从中退出，这样才能求得一定程度上的独立。安息日的宗旨恰恰就在此。在这一天，人似乎独立于技术社会。安息日弃欲取向体现出圣经的物质财富观，即财富的目的是购买特殊、不可忘却的瞬间，而非相反。
主要参考文献
注释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