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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之行有感

威廉·埃德加(William Edgar)
Apr2004
2004年4月学术交流
2004年4月学术交流

“作为一位渴望创新的现代中国画家,他必须开拓一种全新风格的画,这种风格不仅在东西方都是从未有过的,在中国也是别具一格的。”刘国松这番具有挑战性的话表达了当今许多中国人的一种情感:人们想在各个方面进入现代,但是如果要保持中国的味道,一味模仿西方是没有出路的。

我和妻子巴巴拉刚刚结束了在中国为期三周的不同寻常的学术之行。这次学术之行的主办单位是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会长王忠欣博士和学会董事汪传生先生带领我们圆满完成这次学术交流。

每一位初到中国的游人都会有许多相同的印象和感受:处处高楼林立;自行车、汽车和公共汽车在马路上争抢车道;非常友善的民众;慷慨好客;熙熙攘攘却总是有序可循的人群;每个人都勤奋刻苦;数不清的美味佳肴;把饭碗端到嘴边,用筷子往嘴里扒饭;一家只一个孩子;美丽的古代宫殿;对美国强烈的好奇心;非常舒适的火车和飞机;电视屏幕上的传统戏剧;科学和知识的快速发展等等。

我们在中国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使我们感到谦卑和兴奋、让我们终身难忘。

我们这次中国之行的目的有三个层面:首先,我们去学习。当然,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了解并吸收中国博大精深的历史和文化是不可能的,然而这次的访问毕竟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其次,我被邀请到七所大学和学院作学术演讲。我演讲的内容为:“以欧洲为鉴:中国在变化世界中的未来”和“美国文化介绍”。这些讲座旨在探讨基督教在西方世界扮演的角色,一方面肯定基督教的贡献,另一方面也批判地分析了基督教价值观被世俗化以后所产生的错误方向。第三是充当外交家。这出乎我的预料,但也令人兴奋。在这次旅程中,我被多次问及美国的对外政策和环境问题,幸好在此之前我曾仔细思考过这些问题。使人感到兴奋的是,很多时候我是从一个与美国政府相对立的立场来回答这些问题。因此我的立场也代表这样一种理念,即我们的政府是一个“人民”决定的政府。

我们在各地都受到了友好的欢迎。下面是这次学术之行的精彩之处:

北京:结识了波士顿学院的吴秀良教授,他是研究中国教会复兴史的世界级专家;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和中国人民大学作了学术报告,受到热烈的欢迎;和中国师生们探讨相关的问题;游览了北京,参观了故宫、颐和园,还乘三轮车游览了老北京城,包括了毛泽东住过的学生宿舍。

山东济南市:在山东大学哲学和宗教系作学术讲座;从事犹太教研究的傅有德教授负责接待我们;同专门研究老子的姜生教授一起探讨道教;游览了曲阜――孔子的故乡;攀登了泰山,那里的孩子们喜欢和我们“老外”合影留念;复活节的早晨,我们来到教会参加礼拜,居然听到了用汉语演唱的德国作曲家亨德尔的圣歌;教会的牧师见到我们非常高兴。

上海:高楼大厦的海洋!人口将近2000万;在复旦大学作了学术报告,遇到一位年轻学生,极其仰慕Cornelius Van Til――威斯敏斯特的护教学的前辈校友;在我的演讲中,政教分离的观点引到了特别的关注;在外滩散步,参观城隍庙。

杭州:我们游览了这座号称“天堂”的古城;西湖非常美丽;喜欢那里的艺术学校和美术展览。

合肥:乘坐夜间火车一路北上,看到广袤的农田;这座城市里有中国最好的科技大学;在科大的人文学院作关于美国社会与文化的学术讲座;参观了“包公祠”,包公是的中国“所罗门”;在安徽农业大学作了同样的讲座,受到300多名学生的欢迎,他们都是安徽省未来的农业领导者。

广州:接我们的是当地大学的教授,简短的寒暄谈话之后,他们把我们送上了开往香港的火车,这次只有我们自己了。

香港:和我的老同学周永健聚会,他是香港中国神学研究院的院长。

用简短的篇幅实在难以表达这次中国之行的深切感受。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高行健在《灵山》一书中,叙述了他那充满灵性发现的旅程。在书中他写道,有一次他遇到一位妇女,这位妇女说“她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她已经有了她该拥有的一切:丈夫、儿子,人们所公认的完美家庭。”这难道不是后毛泽东时代人们矛盾心理的最好描述吗?尽管社会在进步,人们的生活在不断改善,但是人们仍然感到空虚。这种空虚不同于欧洲人对人际关系疏远的可怕疑惧,而是人们对未来的希望没有多少把握。在中国,我们看到一个电视节目,这个节目宣称,中国未来的社会有四种发展趋势:农村将变为城镇,居民将成为公民,无产者将成为有产者,邻居将成为陌生人。

中国仍在寻求意义。中国人总的来说倾向于“实用主义”。这可追溯到孔子和老子的教导。中国历史上的这两大思想流派,在是否有上帝这一问题上,都是著名的不可知论,尽管他们都渴望得到答案。这两大思想流派的主要哲学是非常实用的。孔子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善良无邪,你就是那种欣赏自然风光的简朴和美丽的人;但是如果你有智慧,你就知道如何引导不断变化的生命之水的走向。孔子曾经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但是在缺乏对道的认知的时候,人们必须找到生活的准则。在这里(中国),我们既没有伊斯兰教的宿命论,也没有正在出现的欧洲共同体的纯粹经济模型。

尽管现代化迅猛发展,但中国的深思的传统仍然能被感受到。当我们爬上泰山的时候,我们认识到中国文化与松树、河流和山川等大自然的紧密联系,以及从中获取力量的需要。是的,如果中国只是盲目地效仿西方,那将是多么的可悲。实际上,欧洲的发展也带来许多问题,他们也在这些矛盾中挣扎。法国哲学家Luc Ferry写了一本畅销书,《如何使你的生命更丰盛》。作者渴望超越狭隘的解释学的哲学,或者只以经济利益为驱动力的追求。中国之行使我进一步确信:我们(东西方)都在寻求意义。

我们都认为,这次由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安排的中国学术之行达到了我们的目的,这样的活动应该更多地进行。中国人会因着西方学者对他们著名学府的访问而受益,而西方学者也会从中国学者身上学到伟大的传统和杰出的学问。在中国积极准备2008年的奥运会和2010年的世界博览会的时候,中国也在努力寻找自己的身份认同。正如刘国松所说的那样:

“作为一位渴望真实的现代中国人,他必须相信一种新的世界观,这种世界观还没有用中文表述过。这种世界观存在于中国的独特实践中,并与基督教信仰的普世内涵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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